第4章 我的公主殿下（4）
德雷克沉了沉眼，反问：“你不是知道吗？你不是想阻止我吗？”
“我不知道！”她有些激动，抓住桌沿，“我只是想……只是想知道那件事和你无关！但你……你……”
惨白的脸色在烛光下更显无力，那双蓝眸暗沉得如夜色。
“所以你还是明白了。”德雷克笑了，眼里没有笑意，目光幽冷，“这就是为什么你在这里。”
“你……要杀了我？”她紧捂着胸口，表情沉痛哀伤，是心碎的模样。
德雷克垂下眼睑，竖起一指抵在唇间，“嘘！嘘！”
她痛苦地闭上眼，压住嘴里的啜泣。
皮靴哒哒哒的声响一步步靠近，阴影挡在她面前。
她睁开眼，德雷克正俯下身，两手撑在椅子两侧，那双灰眸紧盯着她，“我的公主殿下，我不会那么做。”
她哀伤地看着他，两手抓住他的一只胳膊，“你……我不会阻挠你……真的……我……”
德雷克探究着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为什么？我怎么相信你呢？”
他不需要相信她，她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她为什么要那么说？
是为了不失去他这个丈夫吗？
高洁的凌·拉米雷斯是那么信任德雷克·珀西，那么信任。
每一次想起这信任，他都会唾弃自己，如此卑鄙无耻。
那他该让她失去丈夫吗？
“因为……我怀孕了……”她的蓝眸似乎亮了，“德雷克，你是孩子的父亲……”
“……孩子……”话语卡顿，德雷克动了动手臂，又克制住想拥抱她的冲动。
只是孩子而已，孩子而已……
她的眼眸又暗了下去，抓着他胳膊的手收得更紧了，“……你……不高兴吗？”
“没。”他否认得很快，旋即为不假思索的话语恼怒，“只是有些突然……我……”
“是很突然，我也不敢相信。”她松开了手，放到了小腹上，“但这是真的……”
真的？
德雷克反应过来，她怎么能知道怀孕了？
“德雷克，我既开心又担心。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她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凌，凌。”他掌住她的脸，“在医生没有确诊前，谁都不要说。知道吗？”
她停下了话，犹疑地问：“谁都不说？父王呢？他该知道。”
德雷克心底冷笑，是想借着这个消息通知国王吧。
亏他以为她是不想失去他。
骗子，都是骗子。
“我会找医生来，国王陛下需要的是确切的消息。殿下，你说呢？”
“你说的有道理。德雷克，尽快让医生来吧。”
“放心，我会安排。”
德雷克扶起她，揽着她一路走出餐厅，走上二楼，回到她的房间。
“既然殿下怀孕了，得好好注意，别劳累。我会吩咐谢丽好好照顾你。”
德雷克亲吻了她的额头，转身要走。
袖子却被拉住，德雷克回头，她忐忑地说：“德雷克，为了孩子，我们和好吧。”
“嗯。”德雷克应了声，见她松手，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宿主，为什么那么早透露怀孕的信息？】系统94无语了，现在这么早，根本没医生能诊断出来。
【他不会信。】短短的接触，凌涟确信男主德雷克个性多疑。
德雷克在走廊拐角停下，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是谢丽。
德雷克继续迈步往前，谢丽随手拿走墙上的蜡烛，安静地跟在后面。
走廊里，光团不断变暗，脚步声消失，转瞬是咔嚓的关门声。
谢丽用手里的蜡烛点燃桌子上的烛台，火焰一个接一个跳跃起来。
而后她倾斜蜡烛，把蜡油滴在桌上，摁下蜡烛。
光线照亮的房间，这是一间书房。木质的书架上摆满了书，一张大书桌放在房间中央，书桌后就是窗户。
德雷克站在窗边，抬头望着夜空。
“她今天如何？”他望着窗玻璃上的人影，想的是她的话。
“她……今天和往常一样。”谢丽决定不将下午的对话告诉德雷克，这毫无意义的对话只会动摇德雷克。
何况，她在走廊里听到了，公主怀孕了。
不知真假，她服侍了公主两周，根本不可能。
是的，不可能。
谢丽见过怀孕的女人，她们有各种反应，但公主没有。
“和往常一样？”德雷克回头，严厉地打量起谢丽，“那她……”
“她怎么了？”谢丽抬头瞥了眼德雷克，很快垂下眼眸。
“不，没什么。”德雷克转回身，面对窗户。
德雷克不希望谢丽知道她怀孕这件事，在没有确定之前，谁都不该知道。
太危险了。
对他是，对她是，对这……孩子也是。
谢丽有些失望，他居然不说。不过，公主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他也没详细和她说过。
晚餐时听到的那些，谢丽肯定公主知道了德雷克做的事。
德雷克对公主的处置还太温和，一场事故就能解决的人，何必要软禁。
就因为她是公主？拥有王位继承权？
“我需要你更仔细小心地对待她。不能有任何闪失。”德雷克不再看窗外，浑浊的玻璃扭曲了藏在夜色里星辰，像一团污浊的油彩。
那没什么好看。
他坐进书桌后的座椅，柔软的狼皮铺在椅面。
手指拂过狼皮，这是他替公主狩猎来的战利品，最后被放在书房的座椅里。
那时候，公主殿下一定不会想到有今天。
德雷克眉头一皱，为什么又想到了这。
“我有什么没做好吗？”谢丽发现德雷克在皱眉，又说，“你想要一个疯了的公主，我想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德雷克对谢丽的提议没有太兴奋，反而有点厌烦。
他不需要她真的疯了，他只需要她安静地待在这里，直到他需要她出现。
“她非常想要回到城里去，只要给她一点希望，再扼杀掉，谁都抵不住这样的折磨。”谢丽眼里冒出一股狂热，嘴唇颤抖起来，“就像那条狗，不停地跨过沟壑，不停地失败，最后再也不会跑了。”
“谢丽！”德雷克粗暴地打断了她，“我说过不准再提那件事！”
谢丽猛地一颤，仿若从梦中惊醒，“抱歉……抱歉……”
德雷克叹了口气，“没必要真让她疯。她要是真疯了，未必是好事。”
谢丽张了张嘴，最终咽下了要说的话。
她不疯，才不安全。
德雷克似乎变了，他的目标还是原来的吗？
谢丽不能肯定，但她肯定不能让公主阻碍他们。